小夜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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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現林布蘭的光影藝術—夜巡林布蘭

★用電影作畫的彼得格林納威 擁有正統藝術背景的彼得格林納威曾說自己是以電影作畫的畫家,他運用電影中的光影、畫面構圖、服飾、建築等一切他能掌控的元素,去完成他的畫。《夜巡林布蘭》裡的鏡頭、畫面、色彩、敘事方式,一方面維持著他一貫的風格,一方面也為了仿效林布蘭的畫作,在色調、場景、光影變化上,都用心設計過,使整齣片彷彿是一場成功的林布蘭特展。 《夜巡林布蘭》是彼得格林納威在2006年林布蘭400歲冥誕時,接受荷蘭國立博物館邀請而拍攝,以紀念這位荷蘭重量級畫家和他生平最重要的作品〈夜巡〉(Nightwatching)。彼得格林納威從〈夜巡〉畫作本身切入,設想林布蘭創作這幅畫時的背景故事,並給了一個明確的答案:林布蘭在畫中窩藏了秘密,並指控畫中主角人物涉嫌一樁謀殺案。 彼得格林納威從〈夜巡〉畫作中挖掘故事,畫中的34個人忙亂地準備一場槍械演習,可是畫作前半部穿著整齊軍服的少年卻正在開槍射擊,他的臉被擋住了,所以無法辨識他的身份。導演認為,「這樣的舉動一定其來有因,而我拍攝這部片的動機就在於想要解釋這件事。有人開槍?企圖為何?子彈射中了誰?歷史學家說這幅畫裡有五十一個謎團,而我敢大膽地說我的理論可以解開所有的疑惑。」 ★〈夜巡〉帶給林布蘭榮耀與災難 儘管〈夜巡〉是讓林布蘭名垂不朽的重要作品之一,但在當時,卻是他從事業高峰跌落,使得他的人生呈現戲劇性大起大落的關鍵,在這樣的前提下,《夜巡林布蘭》自然擁有引發人們好奇與觀賞的觸因。 讓我們先來看看〈夜巡〉這幅畫。 *林布蘭的畫作與電影中模擬的民兵團
〈夜巡〉是林布蘭接受阿姆斯特丹一支民兵團委託所畫的作品。畫中的主角是兩位民兵領導人,林布蘭以類似舞台燈光的效果讓他們在光線照耀下格外醒目,而畫中人物的動作也充滿動態感,迥異於當時所流行的精細優雅風格的靜態肖像畫。然而,委託人不滿意這幅畫,拒絕支付價金,同時一狀告到法庭,最後林布蘭敗訴,必須支付賠償金,這使得他的生活從此走向困頓。 〈夜巡〉引起疑問的地方不少,許多不大合理的安排讓它充滿疑點,如人物比例的差異太大,中央左後的小女孩身分不明且形象突兀,上方偏左有半張疑似畫家本尊的臉孔,右方鼓手旁趴著一隻來路不明的狗。在電影中彼得格林那威便藉由林布蘭友人及民兵團的批評將這些疑點說了出來,但我們必須知道,電影也同時也加上了導演設想的答案,諸如:小女孩是領導人的私生女;被謀殺的人也出現在畫作中;臉孔模糊的男人以詭異的眼光旁觀等等,導演將畫作的疑點延伸出這個殺機與懸疑密佈的劇本。 彼得格林納威認為,林布蘭喜歡在畫中暗藏他對人物的觀察和感受,而這種習性正是種下他窮困潦倒的禍因。在電影中,他也將林布蘭的潦倒解釋為民兵團不滿他以畫筆暗藏控訴,處心積慮糟蹋他的名聲作為報復。 ★眼睛是畫家觀察世界的窗戶 電影的開始跟結尾,都是民兵團戳瞎林布蘭的雙眼,然而開頭有點像是夢境,結尾卻像是現實。眼睛一向是畫家的重要資產,畫家用敏銳眼光仔細觀察周遭的一切,也用眼睛審視自己的作品,視覺的喪失必定導致藝術生命的失去。 林布蘭運用他的眼睛,將所見世界的光影及色彩顯現出來,他曾經說過:「每一件物體都是由一種物質所包圍,而這種物質,多多少少必定可以用光、影,及幾種原色表達出來。」 他相當懂得運用陰影與光亮而造成明暗對比的效果,雖然同時代,光影確實是繪畫的重點之一,但林布蘭將「明暗對比」的發揮得淋漓盡致,而這種燈光效果跟現實世界的自然光線是有差距的。 透過畫家的眼睛,世界才有了不一樣的呈現。 *個人覺得林布蘭造型做的真像 然而,值得玩味的是,開頭跟結尾的林布蘭眼睛受擊後,為他擦拭傷口並撫慰他的情婦,在劇中也曾因林布蘭試槍走火,而為他舔弒受傷的眼睛,那時候她還只一個15歲的小女僕;而在女僕成為情婦後,他向她訴說自己一眼弱視的秘密,如果被別人知道就不會有人找他作畫,但直到遇到了她,才發現自己弱視的眼睛打開了。 所以,這到底是藝術的眼睛、愛情的眼睛,還是命運的眼睛?導演從劇初到劇尾不斷地重複相同的符號,如果用心看,一定可以發現很多值得一再思考反芻的地方。 ★畫作中的戲劇人生 電影中每一個場景都佈置得彷彿在舞臺上一樣,無論是空間的營造或表現手法,彼得格林納威使用了舞台劇的「鏡框」概念,鏡頭就對著舞台框,人物在裡面移動表演,場景也可以移動--那張大床,在林布蘭指使模特兒擺動作時,就被大剌剌推了進來,床上的妻子進入他們的空間。 片子開始不久,導演透過林布蘭跟情婦的對話,很精確的形容了紅色與黃色的特點,透過台詞,劇中的燈光也隨之轉紅、轉黃。這也是舞台劇中常常使用的燈光轉換方式。 林布蘭在劇中指使著模特兒擺動作、站位,為模特兒挑選衣服道具的過程,簡直就像在排演一齣戲一樣。而電影中也直接藉由演戲的莎翁演員闡述觀點及暗示謀殺案。在〈夜巡〉完成後,畫商友人更是直接批評林布蘭沒有畫出委託人要的英雄感覺,而畫出了一堆人在扮演英雄的真實情況。 這一切都跟林布蘭畫作的一大特色息息相關--戲劇感。
*充滿舞台戲劇感的電影畫面 ★零碎的人生拼貼 開頭的夢魘之後,故事以導演慣常使用的非直線性敘事方式不規則地進行著,將林布蘭的人生、感情、事業、個性,片片段段零碎地呈現。劇中還以面對鏡頭的自白讓林布蘭帶著他的女人一起講述他們的關係,一邊述說又一邊接回所敘述的影像,非然零碎卻串得非常流暢。 他喜歡妻子,她懂得不多,但是很自然地將藏在內衣中的杏仁拿出來吃,讓他覺得她很性感;他跟小孩的褓母激情來往,因為她誘惑他,曾有軍人前夫的她非常開放,懂得各種花招而使他迷戀著她的身體;他愛上在他家長大的美麗女僕,他曾經保護過年幼的她免被騷擾,而最後也從她身上得到溫柔的愛與保護。 他與命運乖戾的孤女鄰居在天台上相逢,聽著她敘述孤兒院強迫賣淫、姊姊戀愛想要私奔與被毀容的經過,孤女第一次出現的時候自稱是帶來寶寶的天使,那時候他的妻子也正懷孕生產,生命的喜悅與人生的殘酷在同一個舞台上存在。 在當時,畫家的社會地位並不高,雖然繪畫使林布蘭成名致富,但他習慣性爆粗口,顯現他出自低下階層(磨坊之子)的身份,一個人頭一個人頭的與經紀人討價還價,委託人還不時以諷刺言語相對。 〈夜巡〉雖然使林布蘭的人生開始走下坡,卻也使他的藝術邁向成熟。 也許是人生的大起大落,在貧民窟待過的林布蘭擅長描繪市井小民勝過於那些邀請他畫肖像的王公貴族。十九世紀的英國詩人暨藝術評論家約翰魯斯金(John Ruskin)曾說:「最好的畫家之目的是要畫出陽光下最高貴的事物,林布蘭則以微弱的燭光,畫些最汙穢卑下的東西。」 在當時,誰也料不到,正是林布蘭的細微觀察,在畫中投注自己的意念,而不是遵從委託人的意願去畫,使得這些畫像清楚地表達畫中人的情感,而能夠深深感動人心,奠定了他如今的歷史地位。
*林布蘭與他的三個女人